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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04月08日

儿时的书场

□ 薛雨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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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场,即旧时说书的场所。据考,说书最初是盲人行乞谋生的一种手段,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,才逐渐登堂入室,演变成为今天人民大众喜爱的一种民间艺术。

在我小的时候,每当学校放暑假,就有不少平谈团(说书的团队)来学校联系说书,这个团队一般由四至六人组成,其中也不乏瞎眼的。所说书名通常有《小方青》、《薛仁贵征东》、《杨家将》、《陈世美不认前妻》等。还记得每当夜幕降临,乡亲们就早早吃过晚饭,从四面八方涌向学校。听书人都想离台子近一些,好听得更清晰一点,所以生怕来晚了坐不到好地方。说书人开始前往往还要加一小段开场白,然后才开正本。说书人中有的有弹有唱、有说有谈,其中不乏有的角色说起来摇头晃脑、喜笑怒骂、表情夸张;有的时而南腔北调、扮男扮女、变化无常、幽默滑稽,令人目不暇接、啼笑不止。说到高潮时,场内会爆以哄堂大笑,整个书场沉静在一片欢乐之中;说到悲苦时,声音嘶哑、如泣如诉、声泪俱下,令听众也情不自禁、泪流满面,再加上弦音低沉,似断非断,悲从中来,整个书场无人不悲、无人不恸。我是书场的常客,常常听得如痴如醉,仿佛身临其境,久久不愿离去。

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我的大爷爷开设的自家书场。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农村文化生活非常贫乏,人们吃过晚饭,放下碗筷,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讲嗙,即谈古论今,东家长、西家短聊天。健谈的大爷爷常常引一群人聚在自己家里,由他给大伙讲故事,从《三国演义》、《封神演义》说到《古今奇案》、《五鼠闹东京》,等等。久而久之,他的家就成了个小书场。大爷喜欢看书,从武侠小说到传奇类的传记,他都爱不择手,虽然经历了多年的动荡,走南闯北数年,但唯一不变的是手边常有一本书,他个性外向健谈,也听闻了不少逸闻趣事。每次说起书来,动情处总是眉飞色舞、有声有色,时常把众人说得一愣一愣的。后来,劳累了一天的人们,每当吃过晚饭,就习惯地自带板凳到大爷爷家,听他说书。

在说书的过程中,大爷爷自己也颇为尽兴,他常说:“我要能当一名老师,站在讲台上,将自己所学的知识都教给学生,那该多好啊”。但由于家境贫寒,加之生活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他没有能实现这一理想。但没有想到,阴差阳错,他却成了一个说书人。他常常十分感慨地说,这从另一个层面来说,也算是我实现理想了吧。

我的童年的时光,大都奉献给了大爷爷的书场。白天和伙伴们疯玩,晚上,吃了晚饭,我就搬起自己的小板凳,来到大爷爷他家,一动不动,听他说书。时隔多年,很多事情都已淡忘,唯独大爷爷说书的情景,至今想起仍历历在目。上学以后,每有因不好好学习,调皮,挨了打,大爷爷知道了,就会给我讲岳母教子的故事;当学习受挫,成绩老是上不去时,大爷爷又会说一些发奋图强的故事。后来,我当上教师自学取得大专毕业文凭时,大爷爷格外高兴,当晚就给我说了一个状元成才的故事,意在鼓励我继续努力。还记得,他说完那段故事,眼圈都有些红了。以后我刻苦学习、努力工作,还真没辜负大爷爷的殷切期望,在跨进知天命之年,晋升到中高行列。

如今,大爷爷早已离开人世,他的家也早已物是人非,书场已经成了儿时的记忆,只可惜许多有滋有味的故事,就这样消逝在了时光里,再也难以触及。

 

钱德明 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