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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0月14日

乡村的煤油灯

□ 薛雨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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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当下人们的生活中,使用煤油灯照明似乎离我们很遥远了,然而,在我的记忆深处:那如萤的煤油灯,依然跳跃在乡村那漆黑的夜晚,远逝的岁月也仿佛深藏在那橘黄色的背景之中。
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煤油灯是乡村必需的生活用品,由于煤油实行计划供应,所以,煤油灯的种类就有好多种,家境条件稍好的就到商店里去买罩子灯,这种灯多为玻璃质材,外形如细腰大肚的葫芦,上面是个外形如张嘴蛤蟆的灯头,灯头一侧有个可把灯芯调进调出的旋钮,以控制灯的亮度。但多数家庭用的是自造的煤油灯,用一个装过西药的小玻璃瓶或墨水瓶子,倒上煤油,再找个铁瓶盖或铁片,在中间打一个小园孔,(有的人家也用古铜钱做的),然后在孔中嵌进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小筒,再用纸或布或棉花搓成细捻穿过筒中,上端露出少许,下端留上较长的一段泡在煤油里,然后把盖拧紧,一盏简易的煤油灯就制成了,待煤油顺着细捻慢慢吸上来,用火柴点着,灯芯就跳出扁长的火苗,如果你细心观察,还会散发出淡淡的煤油味,灯头常冒黑烟,要是不注意,常被人们吸到口腔和鼻腔里,以致使人们在第二天早晨常吐出一口黑痰。煤油灯可任意放在许多地方,譬如书桌上、窗台上,也可挂在墙壁上、门框上,煤油灯的光线其实很微弱,几乎有点昏暗,由于煤油紧缺且价格较贵,庄户人家点灯非常节省,总要等到天黑透了、月亮不亮了,各家各户才陆续点起油灯,油灯发出如豆的光芒,连灯下的人也模模糊糊,灯光星星点点,飘闪飘闪的,忙碌奔波了一天的庄稼人,望见从家中门窗里透出的灯光,疲倦与辛苦便会荡然无存。

晚饭以后,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要开始做作业了,每当这个时候,母亲才舍得从里间拿出擦得晶亮的罩子灯,而且灯的亮度只好由母亲掌握,为了节约用油,母亲总要坐在我们的一旁,忙活针线活,缝衣裳、纳鞋底,一言不发地陪着我们,母亲那时眼睛好使,尽管灯光不是很亮,而且她离灯较远,但她总能把鞋底针线排列得比我书写的文字还整齐。春夏秋冬、周而复始,母亲一直忙着缝呀、织呀、纳呀,把辛苦和疲倦全织进了额头眼角的鱼尾纹中。漫长的冬夜,窗外北风呼啸,伴随着油灯捻子的噼啪声,母亲用自己的黑发银丝缝制希望,把幸福喜悦一点点纳成对子女的期待。为了能让我们不伤眼睛,母亲常常悄悄地把灯芯调亮。为了消除睡意,有时,我们也在休息的片刻,利用灯光的影子,将五个手指做出喜鹊张嘴、大雁展翅的形状映在墙壁上,哈哈乐上一阵子。有时候,我们正做着作业,不知不觉却进入了梦乡,醒来时却发现柔和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母亲慈祥的面容,识不了几个字的母亲正在灯光下翻阅我们的作业本。此时从窗子里望出去,邻家的窗口也亮着煤油灯,我知道那家的孩子也在学习,那里也有一个小小的世界。这时候煤油灯光又似乎特别柔和了,如同自己完成任务后的那种湿润轻盈的心境。

岁月如歌,人间沧桑。记忆中的故乡,白天有刺眼的阳光;傍晚有燃烧的夕阳;晚上有亮晶的月光;黑夜有跳动的磷火、飞舞的流萤,煤油灯那微弱的光芒,给遥远而亲切的乡村涂抹上昏黄神秘的色彩,也给我的童年升起了一道靓丽的霞光。在煤油灯下,我懵懵懂懂学到了知识,体会到了长辈生活的艰辛,更多的是品尝了亲情的温暖。如今,再回忆起当年的煤油灯,似乎它是如此遥远,好像躲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,无声无息。不经意间,还会发现它,就那么一亮,闪现黯淡的光。如果你用心地擦拭一下那被岁月之尘蔽染的灯罩,它还会渐渐地明亮,虽然仅是一团光,却开辟出一个小小的世界,展现出的是那旧日平凡却难忘的时光。